第五十五章君母醒來

程曉明盯著君隱墨看了良久，最終沒再說話，轉身走了。

讓護士長幫忙照顧著點，別把人累垮了，就自己回神外這邊休息。

一晃，已經大年初二了，外面年味應該很濃，就連醫院，職工間見面也喜氣洋洋的，會道一聲“過年好”。就只有程曉明慘白著一張臉，腳步虛浮地像個鬼魂般地走著。

叫了外賣，程曉明把自己重重地摔在椅子裏，長舒了口氣，這才揉了揉疼得想撞墻的太陽穴，認命地打開電腦，查看君母的情況。

程曉明長長地嘆了口氣，君母的各項指標都不容樂觀，能不能醒來，都得看病人的求生意志。

靠著椅背，程曉明閉著眼睛養神，但其實腦子裏亂得不得了，根本不能思考。

他一會兒想到五年前君母趾高氣揚說他惡心的事，一會兒又想到上一次，君母和君隱墨在樓梯間的談話，還有那一次被堵在他家樓下時……

但其實，更多的是想到手術臺上，君隱墨就站在旁邊，而他全身心地投入做手術，手術臺上，躺著的那個人很脆弱。這是他經歷的最艱難的一次手術。

上帝，讓她活著吧，即使她仍然無休止的反對他和君隱墨在一起的事，但總比這樣躺著不知生死強。

“別想太多，吉人自有天相，你已經努力了，現在先去吃了東西去休息吧！”章維清在他身後，輕輕地幫他按著太陽穴，溫和地道。

程曉明的感受到那手指溫熱的溫度，很貼心，他小聲地道：“師兄，有時候，我真恨我們不是神，揮一揮手，就可以將瀕死的人救活，那該多好！”

章維清沈默了一會兒，用有些傷感的語氣道：“有人說，醫生就是用自己的技術扮演上帝。你已經做得很好了，畢竟我們只是人，我們只能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。”

章維清的聲音低淳悅耳，讓人信服，程曉明很受教地點了點頭，頭也沒那麽痛了，剛好點的外賣送到了。

吃過早餐，他就直接在休息室洗澡，然後躺下。

想到君隱墨還在ICU，他調了個十二點的鬧鐘，這才沈沈地睡去。

雲霧繚繞的山上，程曉明見君隱墨站在懸崖邊上，身上還穿著白大褂，他回頭朝自己溫柔地笑著，好像張口說了句什麽。程曉明還沒聽清呢，就見君隱墨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跳……

“不要……”

夢裏的自己大喊一聲，也毫不猶豫地跟上去，看都不看那懸崖有多深，就縱身一跳……

然後卻再沒找到君隱墨，而是一些亂七八糟的鬼魅魍魎，在他的耳邊說著什麽。

“小墨！”

程曉明是被驚醒的，出了一身汗，頭沒那麽疼了，身體卻還是使不上力氣，一看時間，也差不多十二點了。

他索性起身，給家裏打一個電話，交代了事情，說自己暫時不能離開醫院，就訂了外賣，讓送到重癥監護科，他換了衣服，就去看君隱墨。

君隱墨還是木木地坐著，臉色灰暗，眼眶深陷，看起來很累了。程曉明沿著他的目光看向床上，君母還插著輔助呼吸的管道，原本高貴典雅的臉，現在又腫又黑，透著死氣。

看君母的樣子，要恢覆，得住很長很長時間的院了，如果君隱墨一直這樣，肯定吃不消的。

“早上吃早餐了嗎？”程曉明輕輕扶著他的背小聲地問道。

“吃了，李護士長給我送了粥和包子。”君隱墨靠在程曉明的身邊，聲音沙啞地回道。

“和我去辦公室吃午飯，你媽這傷，得養幾個月，你要是身體不好，可守不住。”程曉明道，這還是說往好了恢覆，如果出什麽意外，那就……

“老師，我該怎麽辦？”君隱墨用力抓著程曉明的手，顫抖著聲音問道。

君隱墨這個時候覺得很絕望，他一向強大的媽媽現在就躺在病床上，聽天由命，他甚至不敢閉著眼睛打會兒瞌睡，就怕這一閉眼，會發生什麽無法挽回的事。

總的來說，君隱墨此刻就是，受了重大打擊，又太累導致精神有些不對。

如果他再這樣，程曉明大概只有給他打鎮定劑了，人不休息是不可能的，這才兩天，君隱墨的臉就已經瘦了一圈，他怎麽舍得。

“你現在，就是照顧好自己，等著你媽媽醒來。如果你媽媽醒來，發現你卻累倒了，她會心疼的，而且，也會內疚，那她又怎麽會有好的心態去養傷呢？”程曉明誘哄著，一邊用空著的手輕拍著君隱墨的背，就想讓他放松下來。

“老師，我做不到。”君隱墨小聲地道。

“那咱們先去吃飯，吃了之後，你再回來守著。”程曉明半抱著將人帶進辦公室，外賣已經送來，都是清淡的菜色，兩人默默地吃過飯。

程曉明拿了兩片安定給君隱墨道：“你這兩天太累了，吃兩顆維生素。”

君隱墨不疑有他，接過去就吃了，程曉明把他帶到沙發上坐著，小聲地和他說著話。

君隱墨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，這才反應過來，問道：“老師，你給我吃的什麽……”

“你太累了，需要休息。”程曉明溫柔地道，將人抱在懷裏。

等君隱墨睡熟了，程曉明才費力地架著他往休息室走去，把人放在床上，蓋上被子，他也累得夠嗆。

喘足了氣，程曉明才出去喝了一杯水，賴在ICU的辦公室不走了。

君母還沒度過危險期，他也不敢懈怠，要是出了什麽差池，君隱墨會恨他一輩子的。

好在，一下午都沒發生什麽事，據監測的數據顯示，還挺樂觀的。

君隱墨醒來之後，直接朝病房走去，看都不看程曉明一眼，顯然是生氣了。

程曉明見他走了，就卷在沙發上打瞌睡，睡眠不足真是太痛苦了。

晚上，君隱墨不理他，也不吃他叫來的東西，程曉明只得一個人吃了，又讓護士給他送了一個盒飯。

對於鬧別扭的君隱墨，他也不在意，而是霸占了辦公室的沙發，卷著繼續睡覺。

淩晨兩點的時候，聽到護士說有病人病情不穩，程曉明嚇了一跳，細問之下，才得知不是君母，他才放了心。其他醫生都去搶救，程曉明也就跟著去了。

君隱墨還在坐著，見周圍的醫生忙來忙去的，也不幫忙。

程曉明吃醋地哼了一聲，小兔崽子，要是老子躺在這裏，你也會這麽守著嗎？

啊呸，什麽我也在這裏，哥開車這麽穩，絕對不會躺這裏的。

程曉明輕咳一聲，走上去問道：“怎麽樣了？”

“比昨天穩定，只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醒。”君隱墨小聲地道。

程曉明也不說話了，靜靜地看看君母，就過去幫忙其他醫生搶救了。君隱墨看著那忙碌的身影，有條不紊，動作熟練，目光堅定而冷靜。程曉明確實很適合做醫生，他足夠冷血。

都說醫生要有大愛，但看多了，也就冷靜了，只要做到對自己經手的人命負責，就很不錯了。

程曉明很冷靜，也很負責，但他似乎並沒有多少感情，他對病人，更不會有愛。

搶救結束，都已經六點了，程曉明回辦公室喝水，腹中空空，其他人要寫搶救記錄，要寫交班記錄，只有他最閑，而且，好餓……

問了辦公室的人想吃什麽，他帶著兩個實習生去買早餐，在路上的時候，就先買了幾個新出籠的包子啃著。

三人買了一堆各式各樣的早餐，帶回辦公室，已經六點四十。

大夥都像餓死鬼投胎一樣搶食物，程曉明示意一個護士去把君隱墨叫出來一起吃。

而他因為之前太餓，先墊了包子，現在就假裝吃得少，喝著粥。

君隱墨挑了粥和包子，隨便吃了之後，又想回去，他是怕程曉明又給他吃安定，直接不靠近程曉明。

八點，程曉明跟著去查房，查到君母的時候，看她氣色已經好多了，應該快醒了，真是個好消息呢。

果然，十點的時候，就聽說，君母醒了。

程曉明坐在辦公室裏，沒敢去看，就怕君母看到他，會被氣到。

等去查看的醫生回來說了情況，他才放心地回自己辦公室，章維清仍然敬業地守著，主要是，他那裏也還有重病人等著每天都看。

看看春節馬上就要過完了，而他都是在醫院過的，沒來得及和家裏說什麽，這最後一天，怎麽說都是要回去的。

剛好君隱墨也回來了，程曉明換了衣服問道：“小墨，和我回家吃飯？”

“不了，我還是留下來守著。”君隱墨擡起深幽的眼睛歉意地道，他現在很累，實在不想見到程家那一大家人。

他家庭單薄，且不幸福，如今又出這樣的事，去那裏，就更受刺激，倒不如一個人躲在醫院裏清靜地過。

程曉明自然不知道他心裏的想法，只當他是放不下他母親，也就沒有強求，只是緊緊地抱了抱他，然後道：“那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！”

程家還不知道程曉明留在醫院是為什麽，都以為是這幾天病人多，留下來加班了。而程曉明則在猶豫，回去要不要說君母出車禍的事。

作者有話要說： 馬上完結，喜歡的小夥伴可以收藏專欄，書生很快退出新書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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